没有被虐杀在报名中 笨办法也是巧办法
“我们同学都鄙视出国,老师也不支持,说把黄金当萝卜卖了。”一张嘴,于长宽就显出了他的幽默细胞。
在大连的中学里,留学的人还是凤毛麟角。大家印象里就觉得高中毕业出国是花钱买学历,很难上到排名前20的世界名校。所以大连多数优秀学生给自己设定的求学规划是,先考上北大清华,然后再考托福、GRE去美国读研究生。
虽然只有18岁,但于长宽显得比同龄孩子要理性很多。
他善于给竞争中的自己定位。“我的同学都是牛人,都全面发展,我要是和他们走一样的路,北大或清华毕业再出国,就得被他们活活踩死。”
从开始留学这条路,到备考SAT、报名、申请学校,于长宽形容是关口重重,“很多优秀的同学都被‘虐杀’在报名这一关!”
于长宽在申请名校的人群里可以说是“大熊猫”。
据了解,在留学申请的人中,最多的人修读的科目是生物,其次是经济、心理学、英文、政治科学。而申请者多数是英文更具优势的女生。于长宽选修物理,刚好躲过竞争“白热化”的领域,又是自己的最爱,自然,在录取时他显得稳坐钓鱼台。
于长宽并不健谈,除非说到美国名校。“斯坦福大学研究高能物理的直线加速中心,长3英里,占地456公顷,走出了5个诺贝尔奖得主。在100年内,国内是找不到这样条件的顶级大学的。”除此之外,其他名校的前世今生于长宽也能娓娓道来。
原来,他同时研究了19所大学,细致钻研5~6所。每一个大学在他脑子里都是一个体系。科研实力、建筑分布、申请关键等等,于长宽都熟记于心。
“申请价格被中介抬得邪乎,我可以将绝对价格压到3000元”,此时的于长宽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我要帮你做要另外收费的,但绝对比中介便宜”。
“有钱就能出国留学”,这是当下很多人的观念。于长宽说:“有钱是能出国,但他们只能申请到百名之外的大学,对于一些国际顶尖知名大学,靠钱是申请不到的。”挑大学,于长宽属于“宁缺勿滥”型,要上就上最好的。
于长宽把这种申请的功夫归功于WORKSHOP(培训学校专为SAT高分学员开办的免费辅导班)。
那时,他以SAT高分成绩兴致勃勃地赶来北京,可一进教室就呆住了,100多人,黑压压一片,SAT都是2200分以上,可谓尖子扎堆。
“他们都是厉害的角色,论家境我最差。”这个辅导班是每周日上课,北京学生确实很方便。
“他们每周日上课坐地铁即可,我却要每周坐飞机、长途大巴、火车往返于大连北京之间,因为还要准备保送北大的考试,学校的课不能耽误。”
有时,飞机火车大巴连票贩子都没票,他就得坐临时的加车L81,L83。那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车厢,只有坐票,没有空调,为了给快车让道,走10分钟就得停20分钟,单程17个小时。有几次他甚至48小时内坐了30多个小时的车!有时一夜未眠夜里1点到北京,只能在麦当劳里趴着睡一会儿,有时凌晨回大连,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还得上学。
每次坐这车,于长宽的父亲都会说,“也好,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罪是受大了,但渐渐地,于长宽发现这个“精英班”在迅速缩小,使用的大教室也变成小班授课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走了,那些有北大清华保底的人走了,那些家里有资源容易出国的人也走了。“申请太难,不好玩啊。”最后一次课,教室里不到10个人。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他们多半是机会不多资源有限的。所以只能在这里坚守着不放弃。所以他们都拿到了名校录取的通知书。
如今,通过了北大的保送考试的他还在等待今年3月的到来,到那时可能还会收到其他一些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些学校都觉得自己特棒,互相瞧不上。斯坦福以理论物理见长,麻省则以工科见长,到时候我还是要权衡一下,我要选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父母没给我什么资源 但我更珍惜现有条件
“一步跨入一流名校,大家嫉妒你了吧?”
于长宽呵呵一笑,“人和人在一起是有比较,要是人家比你差一点,会是嫉妒;如果差得多了,别人只会羡慕。我不想让人嫉妒,只让人羡慕”。
但在他的奋斗过程中,于长宽羡慕嫉妒过很多同学和朋友。
是的,于长宽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贵人指引他走上留学路,甚至,他的父母都没上过大学,从来也不能辅导他的功课。
于长宽羡慕过他的高中同学,父母都是大连理工大学的教授。“刚上高中就像全都学了一遍似的,什么都走在我们前面。”
同学们都做奥赛的物理题,于长宽像坠入云里雾里,那么多问题都不知道问谁。可他的同学近水楼台,回家父母轻轻点拨一下,就开了窍。
参加竞赛,需要学生懂微积分、大学普通物理,这些大学校园出身的同学父母见识广,便利条件多,找什么人辅导、买什么书,学习计划在他们上学之初就谋划好了。
开始了在北京的课程以后,于长宽又无比羡慕北京的同学。“他们守着新东方,下课可以回到温暖的家,消息多得看不过来,还有那么多同学可以相互交流,鼓励,帮助。我呢,一无所有。”
“北京机会多,竞赛多,得奖多,上北大清华的几率大。北京的学生太幸福了。”于长宽一脸的羡慕。
考SAT于长宽到了香港更开了眼界:他的对手们有的留学海外五六年,TOEFL115分以上;有的北京同学有北大、清华保底;有的同学父母是大学英语教授,似乎他们一出生就会说英语。“而我在辽宁想考上北大、清华都像中彩票”。
“在香港,最大的感受是自己的一贫如洗,那里的物价是国内的七八倍,一本杂志30多元,一根油条七八元,3本SAT书1000多元。”
可一个事实是,在北京疯狂备战准备出国的人群中,每年都有大量的学生在荒废时间。父母帮他们报班后,以为他们能在封闭的环境下发奋图强。但那么多北京孩子,进了培训班,却只考得100名之外的学校,或者半途而废,通过父母大额的经济支持和中介的运作才得以出国。还有很多外地考生,他们在封闭集训的时候,经常出现在繁华的街道上,疯狂购物,或者把来北京当做旅行的机会。
“人就是这样的,当资源多到一定程度就不珍惜了,他会把消耗别人的资源当做自己应该的,以为父母的资源就是自己的。”长宽的母亲没有工作,父亲是家里惟一的经济支柱。“我来自中国最普通的家庭,所以会珍惜眼前的条件”。
士兵突击迷最爱说的话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侧面是许三多。
面对自己的性格缺陷,面对似乎无法逾越的困难,于长宽能做的只有把每一个单词当做救命稻草,熟记每一所学校,他不抛弃父母的期望,不放弃自己的梦想,终于,现在的他怀抱着一棵参天大树——得到斯坦福的垂青。
而这,只是他人生的一个起点。
采访到最后,还是那句话,成功的技巧就是没技巧。“我终于理解成功属于奋斗到底的人”。他说。(记者:堵力 实习生 李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