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版
不死的少年(节选)
发布:2012-10-25  作者:荆志伟  点击:

   

      

高二结束,我转学,原因是我的老子杜某调动了工作。他到底是我家的经济巨头,我也只能随他而动。其实,不论哪个年代,不论是家还是国,人们总是哪儿有钱往哪儿靠,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我没有特意告诉谁,不过还是有几个死党来送我,他们说了些让我千般欢喜万般忧愁的话。

   

程宇田同志话最多,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大堆,末了说:“不送,慢滚。”我一听就来气了,用不屑的语气回他:“尔等乱臣贼子,他日必然横死。”

   

马瑛这孩子比较老实,说的话也充满关怀,所以我对她说:“孩子,好好学习,咱们几个里面就你最乖了,将来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大任基本上就要靠你了。从此刻起,燃烧吧!但也别对自己太狠,免得叔叔杀回来时只能看到你的骨灰……”我嘴上占了她的便宜,她也只是瞪我一眼了事。我是一欺软的主儿,不懂见好就收,又说:“小程这人人品不行,他日必然横死,但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你实在嫁不出去的时候招呼我一声,我委屈下自己咱俩的事也就成了……”于是,我几乎当场横死火车站。女人惹不得,惹不得。

   

小七这次总算开窍了,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用凝重迟缓的语气对我说:“兄弟,你一路走好……”我拿捏不准他的感情基调,不知他是港台剧看多了矫情了还是在咒我早死早超生,对着他竟无语凝噎。

   

Law一反往常侃侃而谈的调调,面无表情地杵着,像是来看一出平庸的戏。我对她说:“哥们儿,你再这副死人样,我用人格担保没人会娶你。”我没说出计划中的下句,因为我决定不向她表白了。Law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心里直犯虚:莫非这丫头看懂了我眼中的情绪?我赶紧配合地换上疑问的眼神,结果,Law用一句话将我击倒在地。她说:“我在找你的人格。”

   

总之,这次离别让我比较满意,没有太多俗套的桥段和狗血的泪眼婆娑。天气也很给面子,阳光以一泻千里的气势表达了它内心的欢愉……

   

然后我就离开了。其实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依然在浙江的地面儿上。可是,有时候,一个数字就能让人觉得它和天各一方有着相同的意义,比如,我离开的这几百公里。

   

曾经,我用这样一段话来描述我这群死党的性格:遇到诸如李洪志之类的孙子,程某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竖起中指说些类似fuck的话;马瑛会用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对程某表示精神上的绝对支持;Law会表示出对他的“凌云壮志”的欣赏,并且鼓励他变性;小七嘛,会在权衡变性的利弊后,以严肃的口吻规劝程某“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澄清一下,这个李洪志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而非那个喜好往肚子里安轮子并使之旋转不休的服务员。年少的人一般都因“二”而对“为民除害”热血沸腾,在小城镇上长大的我们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于是我们理所当然地将名为“李洪志”的校长默认为阻碍我们追求幸福生活的最大敌人,并期待他早日被人民警察拿下。其实,我们这位校长除了狠抓教学质量让我们的日子比较难过外,并没有干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他像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的校长一样安安分分、兢兢业业地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最令人讨厌的,也不过是长了一张“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麻子脸。不过,从那个自称佛陀转世的精神病患者横空出世后,我们对这个领着低廉月薪和丰厚外快的校长的仇恨就减轻了许多,只是对“李洪志”三字越发避而远之,唯恐它们跳将起来告诉我们“天下大道,尽在一轮”。

   

我在与上海遥相对望的地方读高三,一个人安分地“声色犬马”。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很荣幸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我和程某一干人等之间的友情。我有时候七八个月给他们一封信,有时候一天跑邮局七八次,自始至终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我在这个地图上距上海仅仅几厘米的城市里一切安好。

   

初唐才子王勃曰: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听从他的话,不管前路是暴风骤雨还是春暖花开,都以最坚忍、最隐忍的心性,走过一个个朝朝暮暮。

   

   

【疯评】

汪涵的风趣让人会心一笑,毕福剑的幽默使人捧腹大笑。读罢此文,我们为作者风趣幽默的语言所吸引,并从中品味到作者的智慧。尤其是作者对“我”的这群死党的刻画,真可谓栩栩如生,如在眼前,譬如程宇田嬉皮笑脸下的玩世不恭,马瑛萌点十足的老实,小七对人事的冷静反应,Law的深沉和冷幽默,这些都充分显示出作者驾驭语言的能力。

  

确如古人所说,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特邀评点:李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