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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经典爱情的背后
发布:2013-01-21  作者:阮小籍  点击:

一、青梅竹马的爱情

 

古时候的南京,有个船民聚居地,叫长干里。长干里有个男孩儿有个女孩儿,两人从小在一起玩耍,长大了,两人结成了夫妻。诗人李白知道这个故事后,写了一首爱情叙事诗——《长干行》。千百年来,这首诗脍炙人口。因为这首诗,还产生了两个成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用来比喻两人童年相好而终成夫妻。

  

再次翻开唐诗,竟发现青梅竹马的背后,不仅仅是童年的天真烂漫以及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完美,更有那刻骨的相思与寂寞……原来,这对浪漫的青梅与竹马,婚后一个日暮倚修竹,愁老了红颜;一个重利轻别离,消磨尽了感情……浪漫的李白用浪漫的笔触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并不浪漫的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爱情故事。李白并没有错,问题是,多事的后人断章取意,自欺欺人地产生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美丽绝伦的成语。一个成语,害得多少痴男怨女从唐朝一直寻觅到今天,却不知因此而蹉跎了多少时光。

 

如果说李白《长干行》中那对有情人尚可羡慕的话,那么陆游与唐婉这对青梅竹马的结局又告诉人们什么呢?陆游初要娶表妹唐婉,两人伉俪情深,琴瑟甚和。然而不如陆母之意,强迫夫妻离异。陆游另聚,唐氏也改嫁赵士程……这则青梅竹马的故事浪漫而又凄美,陆唐二人的唱和之作《钗头凤》更为这个故事平添了几分伤感与无奈,惹起后人多少泪、多少怨、多少愁、多少羡。但当我们走出古典,却不得不面对一地鸡毛式的烦恼人生,陆唐的结局,说穿了,不过是因婆媳关系不睦而造成的一出离婚案而已。

 

爱情本无定法,终成眷属也好,劳燕分飞也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真心爱过。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爱情也一样。杨乃武与小白菜不是青梅竹马,但小白菜处理情感的方式,却叫人叹服。据说杨乃武出狱后找过小白菜,可小白菜拒绝了,她遁入空门,宁愿枯守一盏风烛也不肯成全一个团圆的梦。其实,小白菜嫁了杨乃武,世上只不过又多了一对贫贱夫妻;而他们永远分离,人类就拥有了一个爱情经典。虽然小白菜对待情感悲观了些。但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懂得。

 

这样想来,没有遇到青梅竹马的爱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何在现实的这个“真”里经营好自己的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二、爱情飞蛾潘金莲

 

     《水浒传》中不乏个性鲜明、形象生动的女性,比如孙二娘,比如扈三娘。而最令人道不尽,也说不清的却是潘金莲。对于潘金莲,说她可恨也罢,说她可悲也罢,“谋杀亲夫”终归是不争的事实。我无意为潘氏开脱罪责,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潘金莲也是“人”,一个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着常人一样的对美好生活及爱情的向往与追求。所以,我们不妨少一分苛求,多一些宽容,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一看潘金莲的情感世界。

 

     潘金莲是张大户家的丫头。张大户在清河县不大不小也算是个“款”,按现在“款爷”的标准,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作“小”,应该不是难事。而潘金莲却不吃张大户那一“壶”,事情的结局是,在张大户与武大之间,潘金莲选择了后者。张大户富甲一主,腰缠万贯,而武大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卖炊饼的小贩而已。现在看来,潘金莲当初嫁给武大,或许是个错误。如果跟了张大户,呼奴唤婢,吃香喝辣,也算是个名正言顺的二房,比起当今那些虽然傍了款却不得不“藏娇金屋”的女子来,要过得舒坦得多。潘金莲这个硬气的女子,在富贵与贫贱之间选择了贫贱——嫁给武大,但她却赢得做人的尊严。就这一点来说,潘金莲比起那些贪慕浮华与享乐而傍款的现代女子,不如要强多少倍。可悲的是,这些“傍款族”说起潘金莲,竟也清高地做不齿状。

 

     摆脱张大户的纠缠嫁与武大为妻,应该说是潘金莲命运的一次转机,毕竟由一个奴婢上升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兄弟武松的到来,使潘金莲孤寂许久的心变成了一湖春水……但发乎情,止于礼,却有好事者抓住不放,说潘金莲原本就水性杨花。武松怎样?一个响当当的好男人,哪个女人不爱?其实,潘金莲跟武松倒是很好的一对,可惜有缘无分。潘金莲一生仅有的一次真爱如昙花一现般消失,潘氏重归于寂寞。

 

    最后说说那个西门庆。西门大官人原不是个好人,吃喝嫖赌,样样皆通。更有那个能把“死人说活”的王婆从中周旋,潘金莲岂有不着“道”的理。可怜潘金莲,竟傻乎乎地以为爱情来临,最终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毒杀武大,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王婆该死,西门庆该死,那么潘金莲呢?武松杀嫂,别无选择。潘金莲与武大的这场婚姻,也无所谓对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而潘金莲却不认“命”,非要做那扑火的飞蛾。

 

 

三、围城

 

朱漆的风物,骑马的奴才,风情万种的女人们……

 

  不论你是青衫潦倒的书生,还是武陵年少的公子,只要你剑胆琴心,只要你来到了洛水古镇你大可青楼题诗,花间买醉,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那真的是个美如青草的年代。

 

  江湖退隐的楚留香和慕容燕就诗意地生活在那个年代。英雄美人,无论是楚留香,还是慕容燕,都以为他们的爱情将会是世间最后的经典。

 

  慕容燕赤脚,用凤仙花染那种幸福的红指甲,那是一种迷人的红色,就是水晶杯里醉人的苏格兰红酒的红色。

 

  慕容燕每天清晨就这样坐在那所雕梁画栋的木质老房子的窗口,静静地梳理她那如瀑如缎的长发。

 

  慕容燕这一形象,令洛水古镇每一个男人心动,也令每一个男人彻夜难眠,惹得自家的女人颇多幽怨,同饮洛河水,为啥自己就没有慕容燕那样的肌肤如雪,长发如缎,气质如兰?

 

  烟花三月,楚留香下了扬州;三月烟花,岭南客小李飞刀终于来到了洛水古镇。

 

  小李飞刀无法形容初见慕容燕时心头的那份激动与伤感。激动的是世间竟有如此柔情万种的奇女子,伤感的是名花有主,此生自己再无机会拥美人入怀。

 

  小李飞刀一生仗剑江湖,不知结交过多少倾城艳女、绝代红妆。桃花扇底、燕字灯前,嗅过胭脂,拭过泪痕,却从不曾为哪位女子心动过。不曾想一个小小的洛水古镇,竟让他停下了流浪的脚步。

 

  满腔的怅惘化作忧郁的剑舞,小李飞刀一遍遍挥动长剑,却斩不断心头那情丝一缕,一招一式,竟逃不脱陆游《钗头凤》的底子。一招“春如旧,人空瘦”之后,小李飞刀竟象死过一场,挥洒自如的长剑竟刺不出“泪痕红浥鲛绡透”这一式。

 

  楚留香温文尔雅,翩翩浊世佳公子;小李飞刀沧桑冷峻,狂放不羁。慕容燕去留难择,满腹的仇怨化作唐婉的一曲《钗头凤》,在古琴上弹了千遍万遍。

 

  城春草木深的五月,楚留香自扬州归来。依旧是罗帐灯昏,慕容燕再无昔日的柔情,楚留香意识到了什么。慕容燕沉默无语,只是一遍遍地弹奏唐婉的那曲《钗头凤》。

 

  洛水古岸,柳絮满天。小李飞刀一身白衣如雪,正如痴如醉地挥舞着长剑,练的正是那威震江湖的陆游《钗头凤》十三式。楚留香一夜之间青丝如雪。两位英雄,两个伤心之人,在洛水古岸上对峙成永远的化石。碧海青天夜夜心,留下慕容燕孤独的琴声,在洛水古镇日夜流淌,岁岁年年……

 

几百年后的今天,倘若你到洛水古镇上的“围城”酒房坐坐,你会见到,酒坊的墙壁上,挂着一柄断剑,一绺长发,一把断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