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时候,我因为成绩好,人又乖巧,一直是老师的“宠儿”,很少受到批评。事实上,我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坏学生”,像不交作业、说谎话等坏事,我也经常会干上那么几件。也许是因为伪装得太好了,所以几乎从没受到过惩罚。当时我把这看成是自己的“特权”,看到别的同学灰头土脸地挨批,心里头升腾起的居然是自豪感。这种感觉持续了多年,在工作了10年后的今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当初,老师真的被我的谎话骗过去了吗?想来想去,结论是:不大可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几句漏洞百出的假话,就想骗过“身经百战”的老师?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清楚这事的后果。可是为什么我又能安全过关呢?我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我故作坦然地对老师说出早已编好的假话,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狡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紧张地“表演”,眼睛里盛满了解和宽容……这样一想,我的脸就禁不住火辣辣地起来了。
其实很多年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几位老师说说我干过的坏事,向他们承认错误,说一句“对不起”。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句:谢谢。
小学四年级升五年级的暑假,因为贪玩(玩了什么呢?一点印象都没了),暑假作业只做了一点点,快开学时急得团团转。到最后胆大包天,居然想出来一个“偷梁换柱”的计划:把堂弟的作业本拿来,改成自己的名字。堂弟比我小一个月,跟我同班的,可能他也被我这个疯狂的计划雷到了,震惊之余没有能力反对,反而乖乖地配合我了。刚好他的作业本还没写名字,于是用铅笔轻轻地画上名字拿去给老师检查。等他查好作业、报好名回家后,我就把他的作业本拿来,擦去他的名字,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上去,然后假装高高兴兴地往学校跑去(这是做给老妈看的,要是让她知道我没完成作业,后果很严重的)。
班主任老师姓郑,坐在办公室里等我。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却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郑老师翻了翻作业本,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这么迟,作业怎么这么潦草,我已经在心里想好“答案”了,结果他却什么话也没说。交好学费出来,我长吁了一口气,充满了诡计得逞的得意,却没有做错事的愧疚——也不是没有愧疚,这愧疚如一颗小小的种子,潜伏在心底最深处,过了好几年才悄悄发芽长大。
高一时,我在青中读书。有一天晚上,我跟一个同学一起去找两个初中时的同学玩,结果太高兴了,回来时校门已经关了。我们四个人(那两个同学跟我们一起回来了,我准备把她们带到宿舍里睡)围着大门转了几圈,我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见操场边上的木橱窗坏掉了几处的,于是决定从那里爬过去。说起这个橱窗,可能年纪大一点的人都还有印象的吧,那时青中操场临街一面是一堵长长的墙,墙的上半部分就是木橱窗,经常会有一些法院公告什么的贴在上面。且说我们当时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破洞处爬进去,还算顺利。然后经过操场,经过同心路,绕过教学楼,来到了宿舍楼前,碰到了第二道难题:宿舍大门也关了。这回没法了,爬也没地方爬。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来到教学楼前,坐在了路灯旁的花坛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出现了一位老师。可能是睡意朦胧的缘故,再说我本来就近视,我都没看清他从哪边过来的,也没看清他的模样。我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不回答他的问话,把我们怎么进来的都告诉了他。奇怪的是,他没有批评我们,反而把我们带到了宿舍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让我们先睡觉。那大概是他自己的房间。那时候我们真是不懂事,都不知道问一声,他把房间让给我们了,自己去哪里睡呢?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起来了,凑到一起商量怎么办。等那个老师回来,还是先溜?等他回来,我们会不会被处分?最终我们不敢留下来,偷偷地溜出了房间,不告而别了。不知道那个老师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他看到我们不告而别是什么想法呢?如果他发火,要把我们抓出来,那是很容易的,因为我已经把班级告诉他了。那以后好几天,我俩都担心会被找到,然后是批评、处分。不过过了很久,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知道是那老师忘了还是准备放过我们。
高三时,那个同学到我教室找我,碰到了我的英语老师陈建国老师,他是从高二开始接我们班的。几天后,这个同学告诉我,我的英语老师就是那天晚上把房间让给我们去睡觉的那个人。天哪,我几乎惊呆了。那以后我天天想着要不要找老师“坦白”。现在是不用担心他会处分我们了,要处分他早找我们了。但是去跟他说,又觉得不好意思。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十几年,越到后来越没有勇气说。
其他还有很多坏事,骗过很多老师,如项老师、徐老师、严老师……今天,一并向敬爱的老师说一声:老师,请原谅!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宽容!